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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喻】徒然曜日02

这次更新很有诚意√近6k字【。

传送门 徒然曜日01


>>>2

 

——晚上七点我会去你那里。张。

 

——好^^

 

 

 

喻文州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消退了大半。随着夜的到来,霓虹灯渐次亮起,光映在窗帘上,织出一片模糊黯淡的光幕。

 

短信铃声正响过最后一声。

 

睡意没能彻底散去。喻文州睁着眼睛看着手机发出的光照亮一小片黑暗,又暗下去一点,然后彻底回复黑暗。

 

喻文州按了按太阳穴,清醒一些之后,他伸手去拿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喻文州眯着眼睛调出收件箱,看到最顶上的那一条消息。

 

 

 

如果将界面向上划,在这条消息以上,还有许多他们零零碎碎的对话,对话内容常是工作和生活上的一些琐事。

 

除去张新杰的短信,其他短信多是父母朋友和广告的,其来信频率远不及张新杰。无疑,张新杰的确是喻文州生活中至为重要的一个部分。

 

 

上一次见到张新杰是什么时候了?他偏着头想了想,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张新杰来家里是来催他M杂志的短篇,那应该是在十几天前了。

 

张新杰这个人,看起来挺会关心人的。每次他来自己家里,都会先去一趟超市买一大袋子食物然后带给自己。没有膨化食品,没有那种放很多防腐剂的卤食,袋子里最常见的是各种牌子的饼干、巧克力和袋装面包,再捎带一份白斩鸡。喻文州在赶死线的夜晚总有张新杰和零食陪着,当然,张新杰一贯的作风不可更改,他待到九点半就会起身和他告别。

 

张新杰的电话和短信到来,对于喻文州来说无非是两件事,一是稿子,二是各种需要他出席的活动。有一个月的时间,喻文州极度抗拒手机的存在,关了机拔了卡却还是看着恐慌,生怕手机突然震动着响起来,硬生生地敲碎他心里的沉默,像一整个展柜里的玻璃杯都砸下来发出的声响。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应当适可而止,张新杰联系他的次数算不上多,也不算少。喻文州接起电话,对方低沉的嗓音通知他下周一飞B市文体中心进行签售,或是某杂志过来约稿,看是否有意愿合作供稿等等诸如此类只有关于工作的事情。有那么几次,喻文州心里想说的话就能出口了,可他只需稍微想想张新杰戴着眼镜沉静的脸孔他就动摇了,他很难拒绝。

 

张新杰与他保持工作上的联系,就像他平时为人一般严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精确到秒的生活方式。再嘲讽一些来说,恋爱和结婚这类具有极大不确定因素的时间可能都已经被写进了日程表,如同以往任何一项工作一样按部就班地完成下去。张新杰太会把握分寸,工作关系掌握得如火纯青恰到好处,你不会觉得他冷落了你这个作者,他给你买食物甚至会以亲自下厨的方式催稿,你会觉得他好,但是喻文州不这样觉得。

 

作为一名作者,写作内容常常是身边环境,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等。前者造就后者,而后者在其中显得尤为重要和突出。情感交流可以是从一个对视之中碰擦出火花,也可以是人物为爱人整理衣领,极多的交流方式。在这个世界唯独喻文州和张新杰之间不存在这样的交流。将他们绑定在一起的是工作,是合约,是稿子,是被喻文州从九楼扔下绿化带的手机,是各种各样的出席活动。

 

再说白一点,他们之间就是最单纯的利益关系。是分别安坐于长桌两边的甲方乙方,嘴唇吐露的言语里都带着金属般的气味。

 

在喻文州把手机扔掉的那个月,某一天张新杰终于发现打不通这个人的电话,QQ微博也都找不到他,这才急忙开车赶过来。敲门的时候,张新杰以为喻文州像往常一样断开联系,踏上旅途开始新一期游记的采风,出乎他意料的是,喻文州在家,穿着棉麻衬衫,因为不熨烫而发皱。喻文州愣了愣,脸色有些白,看着他,唇边浮出一点笑意,轻轻说了声早。

 

 

喻文州在大多数时候并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他跨越秦岭和淮河北上,离开了生长的地方,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耳中听到的不是粤语,喜欢的菜偏离了故乡的味道,空气里是海风咸湿的气味,沙子更加粗粝而不柔软。这是他在G市就应该预料到的结果,但还是离开了那里,他不知道他到底应该归属于一个什么样的城市,他的心在哪里。

 

而现在,喻文州在Q市两年,他更加茫然起来。想要的,实现了一部分,剩下的他一点进展也没有,剩下的这些他守口如瓶。但不想要的越发明晰。未来是一个明亮而模糊的轮廓,像湿漉漉蒙在玻璃窗上的雾气,因为在另一面而无法擦拭干净。

 

这需要等待一个好的天气,或者是出走。

 


 

 

喻文州在黑暗里醒着躺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起来按亮了壁灯。拉开衣柜拿了件衬衫和西裤,将换下来的睡衣扔到洗衣机里。

 

他趿着鞋出了房间,按亮客厅的灯。

 

冰箱里空荡荡的,里头剩了一小袋面包片和几瓶矿泉水,和庞大的箱体对比起来,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滑稽。但只要张新杰一来,它就是满满当当的,塞满了食物。

 

他看到这些,轻轻叹了口气。他拿了本前段时间看到一半的余秀华,边吃着面包片一边随心翻看。

 

 

时间是从第一百三十七页翻到第二百零一页。

 

阅读到第二百零二页的时候,门外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门开合得迅速,踢掉的鞋没来得及穿上,喻文州起身过去,看到张新杰站在玄关边换鞋。

 

 

春夏之交的天气,Q市气温还是偏冷一些。张新杰穿着黑色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衬衫衣领高出外套衣领的距离是标准的一点五厘米,袖口多出西装袖筒同样是一点五厘米,最普通的领带系法,领结将将卡住脖颈。站起来时会习惯性地扣起第一颗扣子,坐下会解开。在喻文州第一次出席需要着正装的晚宴和活动时,张新杰在会前悉心教他不同西装种类纽扣有何不同,以及该扣哪一颗扣子才算是符合礼仪。平时的张新杰连袖扣都系得一丝不苟,他手腕上的是一对用了很久的珐琅袖扣。

 

 

那是两年前喻文州认识张新杰不久后送给他的礼物。

 

喻文州在机场免税店里看到,也说不清缘由,固执地觉得那对袖扣会很适合给自己留下如此印象的那个人,便毫不犹豫地刷卡买了下来。等到飞机抵达Q市,喻文州推着行李出了航站楼,见到站在出口等候的张新杰,笑着将小小礼盒递过去,张新杰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正式而又郑重地说了句“谢谢,破费了。”

 

他笑得更厉害了,总还是那种温温柔柔的模样。

 

 

喻文州回厨房迅速地收拾掉了面包塑料袋和桌上的碎屑。

 

他刚转过身就看见张新杰提着公文包站在拐角那个小的吧台边上,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没什么温度。

 

就像孩子偷偷藏起来的物事被轻易地发觉,喻文州轻轻地“啊”了一声,慢慢收声的时候变成了一句饱满的“嗯”。

 

张新杰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开了口似乎想要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是一句“晚上好。”

 

喻文州笑了笑,问:“晚上好,新杰吃过了?“

 

张新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说,“我出去一趟。”

 

 

 

三十分钟后,张新杰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超大号的购物袋,购物袋里装满了当晚的食材、日常用品和少部分的零食。

 

喻文州看着他:“可以点外卖的,不用那么麻烦你啊。”

 

“外卖多数不卫生。少吃外卖。”张新杰皱了下眉。

 

喻文州心说“会吗?”,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说,他弯起眼睛和唇角,说了一个好字。

 

他接过张新杰手里的购物袋,提到厨房里去,打开水龙头放水,一边将张新杰买回来的那些食材一样一样地捡出来,放进洗碗池里浸泡。

 

张新杰脱了西装外套将其搭在沙发一角。他把袖扣解下来,再将袖子折起来。

 

他在流理台边的柜子里拿了只篮子,又捞出刚才浸泡的青菜择起来。喻文州煮过饭后也跟着去料理剩下食材。

 

空气沉寂了好一会儿,张新杰记起来这里的目的,转头问喻文州,“稿子写完了?”

 

喻文州点了点头,准备洗两个番茄再去书房拿放稿子的U盘,却被张新杰拦了一下。这时张新杰已经处理好食材,他拿过喻文州手里的塑料袋。张新杰眉眼平平淡淡,就像一锅没有放盐的汤,再如何品尝和窥视都无济于事。

 

“剩下的我来。你再看一遍稿子,等会儿出来吃饭。”张新杰伸手抬了抬眼镜,把喻文州的身影摆正,“菲林公司给的死线是明天上午九点。”

 

 

 

这一期连载的完成度喻文州比较满意。喻文州是在月初写完它的,接下来他只对这期稿子进行了结构调整和字词句的改动。按照合约规定,再有一期连载,他就可以进行一个短暂的休息,以饱满的精神进入收尾阶段,然后彻底完结它。

 

随之而来的是种种宣发活动,当今作家依附于公司总是被动行为,商业性越来越重,跟随出入各大会所与晚宴。当代的作家骄傲该是依赖于版税为生,世事与此相反,版税不过是作家收入的一小部分,甚至作家这个身份成为并不专业的兼职,可以任意搁置和被信手拈来地使用以谋求财富。

 

相比之下,许多严肃文学作家显得更为平和,任外头浮躁颠倒。他们和出版社的关系疏离一些,不需要敲定过于严格的合约,给予宽松的写作环境和自由。有位作家说,他和编辑的交流只通过E-Mail。把自己和外界的联系彻底压缩成一根网线,繁冗的虚假的幻术全部消失。

 

 

近来一位女作家的某中短篇作品获得国外大奖,据称是英文版翻译优秀,中文版主语表述不清看得人云里雾里。这让他多少有些在意。喻文州开笔记本把文档调出来,逐字逐句地反复看了几遍,结构已经圆满,微调了小部分字句表述,让他们看起来更为流畅。

 

做完这些后,喻文州把笔记本待机,往厨房走。

 

喻文州在家的时候,很少自己做饭,偶尔开火也是一时兴起,吃到嘴里又不得不苦笑着承认自己没那个天赋。他在Q市吃饭,有劳他住的社区里配备了一家小餐厅,基本满足了他的口腹之欲,闲下来的时候他也会往夜市走,一路吃一路晃。被粉丝认出来,人不多的话会耐心地签名,微博上刷出来他在夜市吃东西的照片他也会笑着转发“小龙虾好吃^^”。

 

再然后,就是张新杰会过来给他厨房开火,按照菜谱上的一步步慢慢地倒腾出几盘菜。菜刀磕在砧板上的声响,油烟机呼呼的声音,菜落进锅里发出的迸溅声,盘子和大理石台面发出细小清脆的碰撞声,这些声音一时间全数从各个角落里跑出来,充斥了半边房子。

 

只有这个时候,这个家里才会有一丝生活气息。

 

喻文州拉开柜子,拿了两套碗筷出来,放水冲洗干净。张新杰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吃过了。”

 

“……再吃一点?”喻文州拿碗的动作一卡。

 

张新杰摇摇头,“八点之后不吃东西。”

 

喻文州默默把一套碗筷放进柜子。张新杰目光又转回了锅里,补充道,“下次我早点过来。”

 

喻文州把碗筷和菜端到餐桌上,给自己盛了碗饭就开始动筷。张新杰还在厨房里收拾。喻文州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张新杰才从厨房里出来。他炒了三个菜,看得出来喻文州都尝过,但是吃得不多,三个菜的高度和刚出锅看不出什么太大差别。

 

“稿子在笔记本上,你去看看?”

 

张新杰“嗯”了一声,就进客厅去了。

 

 

喻文州吃过饭,自觉收拾碗筷拿进去流理台洗。

 

洗完碗后,喻文州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就又拿起余秀华的书坐在沙发上看。张新杰在一边看稿子,似乎是看完了稿子,直接用喻文州的电脑开始校对了,不时有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

 

客厅里的灯光是偏柔和暖光,用来阅读再合适不过。两人各行其事,时间很快就过去。

 

九点半的时候,张新杰果然适时保存好文件站起身。喻文州放下手里的书,准备送他到门口。

 

张新杰捡起那两枚袖扣给自己戴上,站在玄关边换鞋。

 

“稿子有什么问题吗?”喻文州站在一边看他。

 

“没什么问题,你觉得呢?”张新杰反问他。

 

喻文州被问得愣了愣,“还好吧。”

 

张新杰笑了一下,抬手扶了扶眼镜。“那就是没问题。”

 

“新杰你可不能对我太自信。”喻文州笑道。

 

这边张新杰已经推开了门,喻文州挥了挥手。

 

“晚安。”喻文州说。

 

“早点休息。”张新杰说。

 

喻文州点点头,说好。

 

 

喻文州站在门边五六秒,才伸手关了门。

 

空气缓慢地沉淀下来,一切声响消失不见,张新杰的到来仿佛只是搭台唱戏,路过这一站表演完就离开,盛宴过后剩一地尘埃。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油烟机上一丝油星也没被漏下,没有有关张新杰的痕迹,属于张新杰的声响随着他离开消失殆尽。

 

生命有时犹如一口深潭,吞噬掉所有的时间、声响、气味,颜色与容貌。

 

喻文州养了几条金鱼,夜晚面对屏幕发亮的电脑,能听到鱼搅腾出的水声。

 

从指间流淌出去的文字不知道会是何时枯竭。所有绮丽的、狂放的幻想在夜里疯长。

 

喻文州安不下心来,坐到阳台上去吹风,黑色微凉的晚风将他吹得更加清醒。他从裤兜里摸出烟来点燃,摇摇晃晃的青蓝色火焰跳动,然后他把烟盒壳子拆开,在上面写字。

 

他没叶修那种烟瘾,在心里烦躁的时候会抽一根,焦油和尼古丁也不是真的能抚慰和麻痹些什么,他第一次抽的时候就知道了,其实也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手机在客厅响了一声。

 

 

那天张新杰发现联系不到他,急匆匆地往这边赶。张新杰问你怎么了,他说手机掉了,没开电脑。张新杰沉默了一会儿。喻文州有点心虚,说他会找时间出去再买一块。张新杰点了点头。喻文州觉得自己挺造孽的,自己扔了手机还得自己买回来。

 

没法倾诉那种感觉,所以也得不到任何安慰。他们只能保持这样的关系。喻文州继续开着手机,偶尔响一响,他开始觉得这样也挺好,家里又有了点声音。

 

他点开短信,看见张新杰的短信。

 

——我到家了。晚安。

 

喻文州没回短信。过了半分钟,手机又亮了,他皱着眉头点开。

 

不是张新杰的,是叶修的QQ消息。

 

——在?

 

——在

 

——有空吗?有空JJC走起!

 

——有的

 

过了十分钟,喻文州被叶修刷得有点憋,完了那边还要发个叼烟JPG捎带点嘲讽效果。

 

索克萨尔:叶神怎么不去找少天?

 

君莫笑:少天哪有你好欺负

 

索克萨尔:……

 

君莫笑:好吧其实是我看上了他们那里的一个小剑客。

 

索克萨尔:哪个?我认识吗?

 

君莫笑:你见过啊!你忘了?上次在网吧荣耀,我边上那个。

 

喻文州吓了一跳,过了小半分钟才回复。

 

索克萨尔:蓝河?

 

君莫笑:【叼烟.JPG】

 

算是默认。喻文州笑了一声。他头一次见叶修栽进感情里。

 

索克萨尔:挺好的。上次挺抱歉的,因为我的关系,他被新杰吓得不轻。

 

君莫笑:话说回来,你也是。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还那样?

 

索克萨尔:嗯。

 

索克萨尔:我可能要走一段时间吧。

 

君莫笑:回G市?正好昨天少天还跟我说挺想你的。

 

索克萨尔:^^不是。

 

君莫笑:?

 

索克萨尔:就是,消失一段时间。还不知道去哪里。

 

君莫笑:什么时候走?他知道吗?我记得你还有期稿子。

 

索克萨尔:可能下期杂志出来就走吧。其实我已经写完了^^

 

那边君莫笑足足有五分钟没有回复,喻文州猜测可能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脚,是蓝河也说不定。

 

他慢吞吞地打字。

 

叶修回来的时候看见屏幕上多了两行字。

 

索克萨尔:他不知道。



————TBC


大约4k字是今天写的,还没来得及重新看一遍,更别提修了(。)总之先除个草!!!

晚上回来再修。下次更新估计11月联考过后……

 @倾城不过解语花 你看!中秋节礼物!(喂

 @报以歌 和大纲偏离啦——(nit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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